滄海桑田尋臺江


  臺江內海,現今常見於教科書當中,為人所知的是其「潟湖」地形,或者是在這個區域當中,曾經發生大小戰事,像是1661年至1662年間,鄭成功與荷蘭東印度公司之間的海戰。然而,曾幾何時,「臺江」早已泥沙淤積,成為陸浮之地。臺江的歷史進程,值得我們深入探究。 *「臺江」的源起與演變   首先我們要探究的是,「臺江」一詞何時出現?據《臺江內海及其庄社》一書,「臺江」一詞首現於1722年藍鼎元的《東征記》。藍鼎元等人在1721年朱一貴事件中,於該年7月預計從臺南府治外的內海,往陸地進攻朱一貴方之勢力。《東征記》中的「戰艦蝟泊於臺江」,出現「臺江」一詞,為目前所知文獻當中,該詞最早出現之所在。   在「臺江」一詞出現以後,臺江內海一路以來,總是不停地淤積,海岸線陸續向西推演。臺江內海的海岸線的演變趨勢似乎為單方面陸浮淤積。然而,若放大時間的維度,「臺江」海岸線也曾向東侵蝕。根據地質學家研究,臺江內海在6500年至5000年前為「台南期侵蝕」,因為全球暖化海水面上升,海岸線推至今日新埤、大內、關廟等地,為等高線約35公尺處。歷經5000年至4000年前的海退時期,4000年至3500年前的「大湖期海侵」,海岸線則是再次向東推進,到達今日等高線7至10公尺處的麻豆、佳里、安定、善化等地。至此之後至17世紀之間的海岸線變化,目前缺乏相關資料可循。不過可以確定的是,自17、18世紀以降,在河流的沖積之下,臺江一路淤積,形成越來越多的海埔新生地。   就顏興的〈臺江考〉一文,我們便可從中略知一二。文中提到,「大井頭」(約於今日永福路與民權路交叉口處)原為荷蘭、鄭氏時期船隻登岸之處,然而經由泥沙淤積,大井頭離海越來越遠。至1697年郁永河來臺,其人所著之《裨海紀遊》,提及「二十五日買小舟登岸,近岸水益淺,小舟復不能進,易牛車從淺水中,牽挽達岸。」其中的「岸」,早已不是大井頭,被「鎮渡頭」(今民權路三段協進國小一帶)所取代,甚至要從鎮渡頭登岸時,因為水淺船隻容易擱淺,還需要牛車協助才得以登岸。放在今日的臺南市地圖來看,這等於是在不到50年的時間之間,海岸線從永福路外推至金華路一帶。由此可知,臺江海岸線之淤積情況甚烈。   臺江內海可以說是不斷地萎縮,相對而言,則是更多的陸地新生。尤其是1823年的一場大風雨,造成曾文溪往南改道,臺江內海就此消失,隨之而來的是大片海埔地的出現。這一塊新生陸地又被稱為「菅仔埔」,有許多人前來開墾。有人在此搭茅屋,有人新闢魚塭,甚至有人在此交易魚貨,形成市集,隨之形成「臺江十六寮」等聚落。安南區的近代聚落模型可說是源自於此。 *與大自然共生的菅仔埔   不過儘管人口聚集,聚落形成,然而,1823年以後曾文溪仍然因為多次暴雨造成水患,這條「青暝蛇」造成許多村庄就此毀滅,此地人民持續在曾文溪洪氾威脅之下生活著,直至1934年安順堤防修築完成以後,菅仔埔的人們才能就此免於曾文溪的氾濫之苦。在與水患搏鬥的過程當中,當地也出現像是「拜溪墘」、「十二佃大神榕」等治水神話以及在地信仰。   然而,「臺江」此一名稱,在1980年代被「工業汙染」一詞所取代。許多工廠就此樹立而起,並且排放廢水,嚴重汙然附近環境生態。在這一連串的外來刺激之下,2002年,當地人偕同台江文化促進會就此發起「台江河川守護運動」。並且藉由海尾朝皇宮等地方廟宇,在爭取清幽環境的同時,亦推行台江鄉土教育,重拾昔日的「臺江」精神,再造新文化,2009年正式成立的「台江國家公園」,即為地方再造的產物之一。   回首歷史,「臺江」此地真的是「滄海桑田」,變遷尤大。而在變遷的過程當中,當地人們所產生的因應措施以及作為,可以說是與大自然互動的發展歷程。如今當地居民,嘗試著與大自然和諧共處,此一精神,值得外地的我們學習。我們必須思索著,究竟什麼樣的生活模式,才能朝向「天人合一」的和諧境界邁進,如此一來,土地與人民才能永續發展。 *參考資料 吳茂成,《臺江內海及其庄社》(臺南:南市文化局,2013)。 顏興,〈記台南古城巡禮〉,《臺南文化》,2卷1期,臺南:臺南市政府,1952.1,頁40-50。 張瑞津、石再添、陳翰霖,〈台灣西南部台南海岸平原地形變遷之研究〉,《師大地理研究報告》,26期,臺北: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,1996.11,頁19-56。


主題故事製作貢獻者 余秉翰
臺江內海的前世今生(2017~2018)(景線)